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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锋小说】雨夜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这天傍晚,吴羽终于骑着自行车经过了建设巷。她骑得很慢,心脏却还是无法抑制地一点点缩紧,熟悉的隐痛扯得她胸口憋闷,皱了皱眉头,不自觉地,她想要腾出双手蒙住脸,蒙住那总是由心而出的不堪。

很长时间了,吴羽不愿意从建设巷走过,也不敢从建设巷走过,虽然这曾是她每天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这当然可能是因为一个清晨曾有个醉汉直挺挺死在那里,也可能是因为重修道路,通行不便,更多的却是因为雨夜,那个夏日里一反常态的雨夜!

吴羽本可以一直不经过建设巷,即使这样她上下班要多走五分钟的路程。可她是个有着完美情结的人,她不允许自己一直对建设巷有着心理障碍,不允许那样的心理障碍总像是个坏小孩似的,在她稍不注意时便溜出来弄得她情绪低落。闲暇时她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杂志,在那本名为《心理和健康》的杂志上,她了解到要克服对建设巷的恐惧,她只有硬着头皮一遍遍从那里走过,一次次经受自我拷问和否定,直到走在建设巷时,大脑变得镇定、心脏变得强大,能够坦然地直面自己、接受自己。她希望通过这样一个被称为系统脱敏法的心理疗法治愈自己,把那个雨夜带来的,不时遮住阳光的阴霾从自己的天空驱散。

下雨的时候人的感情都会异常脆弱,如同月圆之日人的情绪会异常亢奋,更何况那一个夜晚下的又是那种细细碎碎,让人不易察觉,误以为不用打伞,不经意间却已淋湿衣襟的濛濛细雨。淋着这样的细雨,那个夏夜,吴羽坐在陆波那辆绿色的山地摩托上经过了建设巷,一进巷子,她就感到气氛诡异起来,灯光昏暗、四周幽静,更为不妙的是路的前方有一黑黑乎乎的东西的跑过,一害怕,吴羽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了陆波,把头埋在他的后背,想要寻求点安全感。陆波正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坑和石头,想要快点走出建设巷,突然发现吴羽把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一种女性特有的气息顺着身体的接触,像是一群有些讨厌的小蚂蚁一下细细密密地爬满了陆波的全身,一慌乱,陆波分神了,湿滑的路面加上一个小坑,连车带人,两人摔倒了,幸而车速慢,车身缓缓倒下,没压到他们。地上湿黏黏的,跌倒的两人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陆波有些沮丧地问吴羽摔疼了没,吴羽沉默了几秒,突然“咯咯咯咯”笑了起来,“笨蛋!”她说。昏黄的路灯下,陆波发现吴羽的眼睛亮闪闪的,嘴角奇怪地带着狡黠的笑,似乎有谁用狗尾巴草在他心里轻轻挠了一下,心里一动,陆波突然紧紧地把吴羽抱在了怀里,吴羽略为一惊,马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狡黠,依旧以那样的表情看着他,这表情显然给了陆波极大的鼓舞,一低头,他吻住了那狡黠地笑着的嘴唇。雨下的渐渐大了,激吻中的两人却丝毫也未察觉,只沉浸在雨夜拥吻的销魂间。

吴羽回到家时,全身已湿漉漉的,迫不及待地她冲进了卫生间,当热水从头上淋下来时,她似乎才从刚才的魅惑里脱离出来:“天哪!我做了什么?”她羞愧地用双手蒙住了脸:“我们这算什么?他二十二岁,我三十三岁,我是他妈妈辈的人啊!”她想起了过年时和同事一起到陆波家吃杀猪饭的一幕:刚进门,陆波的妈妈就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大家,吴羽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中午就准备好的礼物,陆波妈妈接过礼物,和她客气了一句:“他婶,来就行啦,这么客气干嘛呢?”这句话呛得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那一天因为加班,下班已经六点多了,因为快赶不上饭点,同事们就决定直接从车间到陆波家去,一天的劳累让这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女人更显憔悴和苍老。幸好陆波及时出现了:“要吃木瓜吗?”吴羽赶紧接过木瓜,从陆波妈妈身边逃离。平时吴羽最爱吃的水果就是木瓜,可那天的木瓜嚼在嘴里如同白蜡。这样难堪的回忆让一阵强过一阵的羞耻感包裹着吴羽,她用力地搓洗着身体,似乎这样能够抹去刚才犯下的糊涂。可乱七八糟地念头摁下一个,马上另一个就浮了起来:“我们不过是同事,不过是我常搭他的便车回家,最多也只是有那么一点点似有似无的好感,我怎么就……”一向有些清高的吴羽虽然已年过三十,心思却还保持着小女生的矜持,这显然是不符合岁月流逝的逻辑的,可吴羽却偏执地坚持着,也许,正是这样的偏执,让她至今仍孑然一身。

雨夜,像是鞋底的一颗砂石,不时让吴羽有着种种的不适。第二天早晨上班打卡看见陆波的背影时,那颗砂石就狠狠地硌了她一下。在厂子里,陆波是维修工,平日里他常常要在各个车间里四处巡视机器有无故障。在吴羽她们那个这个女人居多的车间里,二十二岁的陆波就成了这些不断重复着枯燥工作的女人们娱乐的对象,插诨打科是少不了的,个性大胆的更是趁陆波不注意在他脸上、屁股上拍上一下,然后发出恶作剧之后满意的爆笑声。陆波倒也没当回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女人们对于他的到来总是带有几分期待。虽然吴羽在这群女人中总是显得有些不一样,周围的喧嚣似乎都与她无关,也从不参与那样的恶作剧,但陆波到车间来的这短短几分钟,平日里也会让吴羽有着若有若无的期待,在那样的时刻,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上也会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雨夜改变了一切,它让这期待变成了一种煎熬,那颗小小的石头一直在心里碜得她直发慌。快下班时,陆波进来了,照例和女工们嬉笑打闹,吴羽感觉到陆波的眼光朝她扫了过来,她连忙埋头做着自己的事,尽量使自己显得淡然些,她不想让陆波觉得自己是一个不能免俗的女人。终于,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后移开了,用眼角的余光一瞟,陆波已转身走了出去,她这才松了口气,在心底里轻轻叹了一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吴羽发现自己和陆波间有了一种难于言明的默契,每次吴羽下班从车间出来,陆波就骑着他的摩托车经过门口那棵凤凰树,仿佛不经意的邂逅,陆波停下来说:“一起走吧。”吴羽便坐上他那辆绿色的山地车搭便车回家,有时会说笑两句,有时就那么默默地坐着,直到下车。在那样的时候,吴羽想起最多的是高中时和男朋友骑脚踏车在城郊游玩的情景。有那么一次,吴羽想起男友为了给她摘一朵白莲不慎掉到池塘里,弄得满身泥水赤脚回家时,不禁在后座“哧!”地笑了起来。那天,陆波慢了下来,奇怪地扭头看了她一下问:“笑什么呢?”吴羽难掩笑意,直说没事。有些无趣的陆波突然加大油门,把车骑得飞快,吴羽一个踉跄,吓得赶紧抱住陆波的腰,靠在陆波宽厚的背上,吴羽心里突然有了当年坐在脚踏车上的甜蜜。那一丝甜蜜越集越多,终于在雨夜溢出。溢出的甜蜜自然是会变味的,更何况那是一个有着巨大障碍的甜蜜。就如现在,下班了的吴羽磨磨蹭蹭迟迟不愿离开车间,就是不想要去品尝那变了味的甜蜜。可糟糕的是,当她走出车间时,那棵凤凰树下,陆波和他的摩托车赫然停在那里。“快上车!等你半天,以为你先溜了,我刚要走呢。”陆波依旧是那个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气息,似乎对什么都无知无畏的大男孩。犹豫片刻,吴羽坐上了陆波的摩托,一路无话。

二十二岁的陆波自然不会如吴羽般煎熬。那个雨夜回家躺在床上,他是有那么一点小兴奋,眼前总浮现吴羽那饱满红润的双唇,不过没一会儿,浓浓的睡意便战胜了红唇,他沉沉地睡了。对于他来说,这样的一个吻并不代表什么,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和朋友们到外面玩时,灯光、眼神、笑容和醉意到达某一个临界点时,大家一时兴起什么事都可以发生,第二天也没有人会想要追究什么。这也是他没有固定女友的一个重要原因,老是要承诺来承诺去,担负起那些莫须有的责任,多累啊!自由!他需要的是自由!或许他对吴羽是有好感,也每天载她回家,可那也不代表什么,那不过是顺路,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吴羽在车间那群聒噪的女人中间,总显得有些不同,衣服一尘不染,头发一丝不乱,那张白皙的脸总是冷冷的,偶尔露出一丝微笑时会让人觉得有一种出尘的美,和这样一个特别的女人一起回家总会让他觉得心里很熨帖。即使这样一来,一个谈过多年恋爱而无果的老姑娘和一个暂时单身的年轻小伙搭伴回家难免会传出些闲话来,他也无所顾忌,他做的只不过是当下让他比较愉快的事而已,对于吴羽他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他心里还有着更多的梦要去实现,岂能就终结在这昏暗狭小的车间里。

吴羽是个敏感的女人,陆波满不在乎、毫无反常的反应,让她有些受伤,但她无意去追究,也无法去追究。雨夜,对她而言似乎是和陆波之间的一个转折点,她想要像陆波般若无其事,却拼尽全力也无法像以前般坦然地面对陆波。那颗硌在心里的小小砂石,已折磨得她食无味夜难寐,那石头不断提醒她和一个小自己十一岁的男人接吻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接吻不是恋人之间才会有的吗?那应该是两个人的情到深处的自然表现。那么,她和陆波是恋人吗?不是!陆波爱她吗?不!她爱陆波吗?不!他们之间有往下发展的可能吗?没有!她一遍遍在心里拷问着自己,最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否定之中,任由羞愧和耻辱撕咬着自己的灵魂。自从谈了八年恋爱的男友爱上她最好的闺蜜,两人一起残酷地背叛她后,这样的自我拷问自我否定就常常与她相伴,不到弄得遍体鳞伤不罢休。

夏天的酷热一点点散去,秋天有些漫不经心地到来了。在拷问和否定告一段落后,吴羽心里有了片刻的安宁。她终于又可以在阳光底下正常地工作和生活,她不再搭陆波的便车,有些刻意地,她也和车间的女工们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有时还带上些零食在换班的空隙和大家分享。一次,当车间的女人们稀里哗啦享用着又酸又辣的舂鸡脚,有人想起了陆波:“陆波呢?他最爱吃舂鸡脚了。”马上有人拨通了陆波的电话,吴羽的脸一下僵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买了陆波最爱吃的舂鸡脚,更为不堪的是,有人压低声音议论起了厂里一个略有些姿色的女工:“这世界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那个徐璐啊,不好好守着自己的老公过日子,竟然把自己倒贴给那样一个男人,既没钱又没势,长得也稀松平常,真搞不懂,她图的到底是什么?”“图什么?你也是,这都搞不清,还不是夜里那寂寞惹的祸!”“哈哈哈哈……”女工们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有人因为笑得太过忘形,被呛得激烈地咳起嗽来,吴羽也想要一笑,这时的她如果继续绷着脸,那就太不正常了,可那笑容却是比哭还要难看,费尽心思搭建的那个支架在不断回荡的笑声中轰然倒塌。那天夜里两点,被种种无以名状的情绪逼到想要发疯的她终于放下所有的自尊,给了陆波一个短信:“我是谁?”对于陆波是否回这个短信,她并不在意,她想要的只是找到一个出口,一个拯救自己的出口。这一夜很安静,安静得有些异常又很正常,陆波没有回短信。

当陆波在夜里两点被吴羽的短信惊醒时有些恼怒:多大点事啊!对自己躲躲闪闪不算还大半夜发短信,他对自己招惹了这样一个难缠的女人有些懊恼,当时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吗?翻个身,他继续睡了。早晨到车间例行检查时,他偷偷打量了下吴羽,发现她眼睛有些红肿,一丝头发垂到了脸颊,是略显憔悴。有那么一刹那,他心里稍稍有些不忍。在这之前,吴羽在他心里多少有点神圣,有时看着她那修长的身形,高昂的头颅、清冷的眼神,陆波觉得她更像是一个舞者,一个在自己的舞台上忘我舞蹈的舞者。和车间里的女工们开玩笑时,他曾对她们的身材一一进行了评价,上身瘦下身胖的是鸭梨形,上身胖下身瘦是青蛙形,头小脚小中间大的是红薯形,瘦瘦扁扁的是闪片形,当有人要他说说吴羽是什么体型时,他看看吴羽突然沉默了,当时他嘴里想说的是:“她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可这样肉麻的话在那样的语境中说出岂不是太滑稽,所以他宁愿被车间里的大姐们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也要选择沉默。现在,雨夜之后的白天鹅似已走下神坛,那一股支撑她的清高和孤傲被忧郁和怨艾所取代,和那群整天为柴米油盐鸡毛蒜皮所烦恼的女工几乎没什么差别了,这样的感觉让陆波多多少少有点失望,这样的失望甚至快要取代之前的不安。

下班时陆波刻意在凤凰树底下等着吴羽,最终他还是决定为这个可怜的女人做点什么。看到他,吴羽犹豫了片刻后上了车。陆波骑得很慢,经过清水公园的时候,他拐了进去,吴羽未做出任何的反应,只静静地坐在后面。这个时间段的清水公园清冷寂寥,几乎没什么游人,新种下的观景植物刚刚泛活,花坛里紫色黄色红色的花在风中摇曳,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没有传说中的荼蘼花吗?应该在这个季节开放了吧?吴羽想起了王菲的那首歌《开到荼蘼》,颓废而随性的旋律和奇怪的歌词让吴羽对这首歌一直念念难忘。荼蘼,这个词语让吴羽觉得听上去就有一种独特的质感,生生的让人迷恋。于是特意上了百度查询:“荼蘼,蔷薇科,落叶小灌木,花白色,有香气,夏季盛放。《红楼梦》里女仆麝月曾抽到了这样一个花签:“开到荼靡花事了”,荼蘼过后,无花开放,也正因为这样荼蘼花开代表女子的青春已成过去,也表示感情的终结。”这样一段让人惆怅的解释,让吴羽对荼蘼这一苦情的白色小花,产生了无比的怜爱。当她从神情恍惚中回过神来,陆波已在那个不会流动的人工湖边停了下来,她笑了笑自己的天马行空和陆波一起坐在了湖边的石头上,开始了和陆波的对话,那些话句句如针,刺在吴羽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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