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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百合之约(宽恕征文·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只此一生,孤单的琴弦,只为你奏响。

——题记

一、人生若只如初见

如此情深,却难以启齿。原来你若真爱一个人,内心酸涩,反而会说不出话来,甜言蜜语,多数说给不相干的人听。

——亦舒

1

五月的草原,阳光明媚,暖风如醉,遍地野花,狂草若织。蓝若晴张开双臂,使劲儿吸着高原上清新的空气,花草的芳香。

我来了,我来了,若晴在心里轻轻呼唤。这女子,有着飞扬的长发,健康的肤色,明眸红唇,甜美的笑容,穿一身粉色上衣,白色短裙,欣长纤盈的身影,热烈奔放的情怀。

远处有一人策马而来,高大俊逸,用深情的目光看着若晴在草原之上,蓝天之下跳跃,像一只快乐的蝶。

“喜欢么?我知道你会喜欢这里。”那男子在马上轻声问。

若晴轻拂被风吹乱的长发,粉色的衣衫在花草的映衬下如此协调,大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泽,对着那男子,笑意盈盈:无尘,谢谢你!

那叫无尘的男子,轻扶若晴上马,策马来到草原湖泊边,湛蓝色的湖水,映着蓝天白云,水边,是一架钢琴,鲜花盛开在水边。

若晴欣喜若狂,飞奔到钢琴边,轻抚琴键,串串美妙的音符,若精灵般轻歌曼舞,若晴醉在其中,音乐响起,此时,我是你的,你是我的,仿佛天地只剩下她和他。

突然,无尘把目光投向远方,转身准备离去。“若晴,我完成了我的承诺,该走了,你自己保重。”

若晴眼睁睁地看着他绝尘而去,风好大,天色渐暗下来,黑暗袭来,好冷,好怕……

若晴哭出了一身汗,湿了衣裳,又是一场梦。

很长时间了,若晴晚上睡眠总会从梦中醒来,然后,是长久的清醒,默默的流泪,发呆,想心事。

已经很久没有碰心爱的钢琴了,它安静地立在对面透明玻璃的花台前。无尘最喜欢听自己弹琴,那些美妙的音乐,那些动听的音符,在若晴指尖,都好象有了生命。

在学校里,若晴教中学语文,业余还教学生钢琴。孩子们对这位亲切漂亮的年轻女老师都很喜欢,她的钢琴前,常常是孩子们快乐的歌声和微笑。而今,那些充实快乐的日子,好象一去无返了。

这是初夏的清晨,若晴早早起床,梳洗,而对镜中的自己,那是谁?

一个苍白,忧郁的女子。双目失神,脸上的伤疤还若隐若现。那是我么?原来的若晴去了哪里?那个自信、笑意融融,可亲可爱的小女子,如今去了哪里?若晴害怕看见镜中的自己,一个苍白、失意、失神的女人。

无尘,你还会喜欢我么?若晴不争气的泪又轻轻滑落,调整好心情,把一早准备好的鸡汤小心装好,换上衬衣,去医院。

2

五月,正是风和日丽,百花盛开的时候。再过十多天,就是若晴和无尘的婚约。

无尘知道若晴喜欢百合,就特意选在花开五月,准备带若晴,办完婚礼就直飞杭州,初夏的西湖,是爱的天堂。

无尘说过,让杜鹃花、百合铺满我们的城,你就是我今生最美的公主,这是无尘对自己的承诺,多像一个美丽的神话。

真是一个美梦,如今,一切该醒来了,若不是那场可怕的车祸,无尘脑受重伤间歇性失忆,自己毁容,还可能永远失掉一只眼睛,一切都将多么美好。

不能再想了,若晴的阴影,一直都散不去,躲不开,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啊,坠下去,坠下去,全是伤痛与无奈,找不到希望和光亮。

原来那个晴朗、可爱的若晴不见了,命运轻易就夺走了她的一切,她的快乐,她的幸福。

不知不觉就走到医院门口,听到是妹妹若樱的声音——无尘哥哥,我陪你下楼散步好不好?

若樱,蓝若樱,自己唯一最亲,最疼爱的,漂亮的同胞妹妹。

若晴站在门口,若樱愣了一下:“姐姐,今天这么早啊。”

若晴淡淡地问,无尘,今天怎么样?

若樱:姐姐,无尘哥哥今天精神不错呢,昨晚也没有醒了,睡得很安稳。所以今天我想带他下去走动走动。

花无尘,自己昔日的恋人,即将携手步入婚姻的知心爱人,如今就在眼前,却仿佛隔了两个世纪。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爱你,你却再也记不起来,我是谁。

床病上,无尘穿着干净的病服,神情茫然,目光落在若晴身上,停了一下,又失神地移开。

若晴扶着无尘靠起来,像安抚一个孩子,哄着:乖,趁热吃了东西,再出去玩。

若晴像大姐姐一样,哄着无尘一口一口吃下去,转身对妹妹说,若樱,你每天都守这里,辛苦你了。

若樱:姐姐,别这么说,你的眼睛还需要多休息,无尘哥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若晴爱怜的看着自己漂亮的妹妹,白里透红的肌肤,和自己一样的大眼睛,性感的嘴唇,一头黑黑的中长发,好象又看到从前的自己。

3

记忆又回到从前。

谁不知道,蓝家姐妹花,即使不是倾城倾国的貌,也是两朵妩媚的双生花。蓝天翼种了一辈子的花,最大的成就就是这两朵宝贝的姐妹花,两个女儿从小聪明伶俐,漂亮可爱,只可怜妈妈早逝,后来续婚过,第二个太太丢下刚生下来的女儿跑了,就发誓再也不娶,自己一手把她们三姐妹养大,希望能光彩体面地找个好人家,也算了却自己一桩心事。

双胞胎姐妹里,姐姐蓝若晴,善良温顺,美丽大方;妹妹蓝若樱,妩媚妖娆,可爱性感。最小的妹妹蓝灵儿,从小孤言少语,古怪精灵。若晴从小就很懂事,长若樱不过五分钟,却处处让着两个妹妹,照顾她们,疼爱她们。对小妹蓝灵儿也疼爱有加。三姐妹性格截然不同,若樱个性奔放热情,若晴文静内秀,灵儿精灵顽皮。若晴当了小学老师,若樱成为了健身教练,而灵儿,在十七岁那年,独自去外出打工,一去不回。

本来若晴的生活应该美满甜蜜,身边有一个两小无猜的恋人花无尘,长自己四岁,花无尘家和蓝天翼是几代世交,自从蓝家妈妈去逝后,花无尘就像哥哥一样照顾三姐妹,对姐姐情有独衷。

小时候,无尘喜欢带三个妹妹去水边玩,灵儿和若樱嬉戏玩水不小心把若樱推进水里,姐姐若晴就去水里拉她,自己差点淹死,无尘急得团团转,找来附近农民把她们救起来,才知道,原来姐姐若晴也不会水。

若晴自小就懂事得早,知道在蓝家自己是老大,就事事让着两个妹妹,保护着两个妹妹。为了妹妹,自己宁愿多吃点儿苦。从小家里不富裕,若晴就去外面拾旧报纸,旧瓶子卖钱,给妹妹们买玩具和书。一次若樱生病发高烧不退,蓝天翼正好不在家,若晴就冒着暴雨去药店给妹妹买药,回来的路上,差点被车撞死。灵儿从小不爱和小朋友玩,喜欢独自一个人发呆,若晴就会像大姐姐一样,陪她说话,给她讲故事,带着两个妹妹一起,玩游戏。

还有一次,妹妹若樱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姐姐若晴去找人评理,结果也被人打了一拳,痛得差点眼泪都出来了,幸亏无尘赶来。

对大姐若晴,无尘总是要多怜惜一点,总觉得若樱个性张扬,不会吃亏;灵儿虽然个性孤孤僻,但也坚强泼辣。而大姐柔弱善良,却需要人保护,吃了苦也不作声,默默承受。对若晴,无尘总会不自觉地关注多一些,年少时并不知道那是什么,长大后才发现,自己隐藏了多年的感情,原来就是爱。

记得有一次在学校里,若晴被人跟踪,无尘发现,狠狠揍了那人一顿,那人说只是喜欢若晴,无尘要他保证以后再也不准靠近若晴才罢休。无尘对若晴,像默默守护的天使,若樱天生开朗,身边有很多朋友,而若晴,埋头学习,不问身外事,对追求者视而不见。在学校里,若樱是公认的校花,若晴却被人称为“冷玫瑰”。

若晴从小对音乐有天赋,常常会听着隔壁家的钢琴声入神。无尘知道若晴喜欢钢琴后,就把家里唯一一架母亲留下来的旧钢琴,送给了若晴。

转眼毕业工作,若晴安心做了一名优秀的小学老师,又自学弹得一手好琴,亲切可人,学生都很喜欢她。而若樱喜欢跳舞,自然如愿做了“世纪城俱乐部”一名健身教练,生活有滋有味。

顺理成章,无尘向若晴求婚,若晴,许我一生吧,让我一生一世都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好不好?若晴对无尘也早有依赖,羞涩地答应了。订在花开五月,等若晴拿到职称,就结婚。

若樱身边不乏追求者,却迟迟没有动静。自从无尘跟姐姐订婚后,她就像变了一样,常换男朋友,晚上也玩到很晚。

若晴会劝妹妹,姐姐如果结婚了,会很少在你身边,你要懂得保护自己,照顾好自己啊,对男朋友,可要慎重啊。

若樱:姐姐,我已经长大了,感情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你就别管了。我都懂的。

若晴也不好再说什么。

若晴找到无尘,若樱从小最听你的话,她最近不知怎么了,总不归家,你帮我多关心关心她,我担心她有什么事。

花无尘答应找若樱谈心。

二、百合之城

结婚与恋爱毫无关系,人们老以为恋爱成熟后便自然而然的结婚,却不知结婚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人人可以结婚,简单得很。爱情……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亦舒

1

若晴自从那次可怕的车祸,整个人生都彻底改变了。

因为一只眼睛进了玻璃碎片,视网膜粉碎性受损,造成失明,这种视网膜外伤,目前在国内是无法移植的。若晴被迫辞掉了心爱的教师职业,在小城开了家小花店,和无尘解除了婚约。

一切美好完全颠覆了,若晴的人生像跌进了万丈深渊。无尘,花无尘,此生,或者缘分已尽,他再也不会记得自己,如今,在她身边的,是自己的替身,美丽多情的妹妹蓝若樱,一直对尘也是尽心尽力,很好,这样很好。

换从前,若晴什么都可以让给妹妹,唯独爱情不可以分享转让。而今,自己几乎失掉了一切,只要无尘能快乐,自己还有什么不能舍弃的呢?

小城的花种受气候影响,常年品种繁多,4、5月蔷薇,风信子,7月栀子花,9月菊花,10月芙蓉,11月水仙。

这些花,有些是从云南运来的,有些是父亲的花圃里的花,若晴最喜欢百合,它的花语,纯洁、庄严、心心相印。这种花,高贵典雅,洁身自好。

若晴的花店里,最多的是百合,各种百合,香水百合,狐尾百合,水仙百合,金百合。

每天早晨,若晴都会精心打理自己的花,为每一朵花修枝,换水、加肥料什么的。每个星期都会有一位先生,约摸四十初头的模样,浓眉,宽额,眼神犀利,话很少,成熟稳重的男人。男人每天都来买花,不多,只买几朵百合。

渐渐,他就成为这里的常客。若晴会热情的为他介绍各种百合的花语:先生,百合花很好养,这种花,只放水中就可以鲜活15天。花期较长。

男人起初神情冷漠,后来来得多了,也开始随和起来,一边听若晴介绍,一边打量着若晴精心为自己修枝的样子。若晴把头埋得更低了。

男人不解的问,小姑娘,每次我来买你的花,你都是低着头的,也不见你笑,哪有卖花的这样做生意的?你的花再美,也会被你吓跑的。

若晴抬起头勉强笑笑,抱歉,先生。

男人看着她,这样就对了嘛。

若晴:先生,你爱人真幸福。她也喜欢百合花么?

男人皱了皱眉,我不是送爱人的,我是送自己生病的妹妹的,她也和你一般大,从小就喜欢百合花。

若晴眼睛一亮,真的么?能不能介绍你妹妹给我认识啊?我也喜欢百合花。难遇有缘人呢。

男人点点头,没问题啊,我改天带她来。

若晴:这些花就送给她吧,我不收你的钱,祝她早日康复。

2

若晴还是每周去医院看无尘,每去一次,都会心痛。医生说,当初还以为他会成植物人,能清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而出事时,他为了保护她,才伤到头部。

他已经不认得她了,这样也好,他记住的,是她受伤前最美丽的样子,永远定格在那段难忘的岁月,那是一对天生的壁人,无尘对她呵护有加,从不让她受一点儿委曲和伤害。那是爱情滋润的若晴,无忧无愁,活力四射,一心一意投身自己的刚刚起步的事业,上苍对自己是厚爱的,有才有貌,爱情美满。

医院里,无尘俊雅的脸上,还是一脸茫然,若樱在他身边,细心周到,温柔有加。

若晴找若樱谈话,漫步在在林阴小道里。

若晴静静地看着若樱,自己从小呵护长大的妹妹,这个上天眷顾的美丽女子,有着娇好的容颜,性感的身材,妖娆的气质。

若晴:樱儿,你老实告诉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无尘?

若樱沉默了一会:姐姐,你早就看出来了么?

若晴:你是我最亲爱的妹妹,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若樱:姐姐,我知道你从小就疼我,什么都让着我,为我,你吃了不少苦。可是,无尘哥哥,我也喜欢,从小就喜欢。可是,他爱的是你,你们相知相惜,我不敢表白,只能把爱藏在心里。

现在无尘哥哥出事了,记忆抹去,他的人生好象又重新开始。我在想,你主动退出了他的生活,是不是上苍怜悯我,给我这个机会?姐姐,我是真的爱他。

若晴:我想过了,无尘需要一个健康的人来爱。医生说我的一只眼睛接近失明,另一只眼睛的视力也很弱,老了也许会面对很多麻烦。我们是同胞姐妹,我把他交给你,这是对他唯一的出路了。他已经忘了我,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很有可能完全恢复。你是我最信任的妹妹,你要好好对他,答应我好么?如果他过得不好,我不会放过你,你懂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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