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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女人花(小说)

日期:2022-4-16(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对于湘来说,童年时代的那次离家出走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一去不复返了,那次的事件逐渐被她遗忘,仿佛不起眼的沙粒,一瞬间变成了尘封的记忆。只是姐姐莲偶尔玩笑似的提及,反而惹得敏感的湘满脸的不悦与尴尬。

湘似乎看见一个背着陈旧书包、戴着红领巾的小女孩,小小的身影在人群攒动的车站里不安地晃动。每当湘回忆起这一幕,心里就会一阵酸楚,尽管时过境迁,可她仍然忘不了当时那个惊慌失措的自己。

父母犀利的盘问,兄弟的嘲笑,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湘坚信她总有一天能愿望达成,离开这个不幸福的家。从湘回到父母身边的那一天起,就是她童年阴影的开始。母亲懒惰又爱发牢骚,还总是装病。她不是头疼脑热,就是腹痛难忍,只有湘看出来她是在演戏,这样所有的脏活累活都落在了湘和姐姐莲的身上,母亲像个病人似的躺在床上,让两个女儿轮流伺候她,如果她们伺候得不好,母亲就向父亲告状,湘和莲的童年时代是在父亲的铁拳下度过的。

湘现在已经二十岁了,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像一朵芬芳的花,尽管没有华丽的服饰穿戴,可她依然那么娇美、温婉。姐姐莲就不同了,莲在医院里做医生,她开始挣工资,这就意味着她有收入买各种各样漂亮的衣裳和高跟皮鞋穿了。湘很羡慕莲,莲比湘大两岁,她们的相貌相似,一样的白皮肤、大眼睛与高鼻梁,湘的身材要更修长一些。

弟弟志年去考文化团,父母费尽心力,为他奔走托人送礼,将志年的工作落实了,那一刻湘真想变成志年。

“姐,如果我也能像你和志年一样每个月拿四十块钱就好啦!”湘对莲说,眼神是渴望的,热切的。

莲却摇头说:“你呀,不可能!”

莲或许说的是事实,在这个六口之家,湘从小是最不受喜爱的那一个,父母总看她不顺眼,动辄就骂,抬手就打;哥哥和弟弟也总是作弄、嘲笑她,只有莲同情她,偶尔帮她一下,湘对莲便很感激。

兄弟姐妹的工作先后都尘埃落定,湘着急起来,那一天她把那间印刷厂分的宽敞屋子拾掇得格外整洁,等母亲一下班,她便露出一张笑脸,一边给母亲端茶递水,一边看着母亲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起了她的工作问题。

母亲沉吟片刻,说:“目前厂里不缺人,我和你爸商量好了,你先去机床厂做临时工!”

母亲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湘的身上,她那一颗对工作热忱的心顿时凉了下来。

“不过就算是临时工,你也要按时向家里交生活费!”母亲又说。

湘彻底死了心,她立刻明白无论她多勤快多努力,父母也不会正眼看她,更不会把她当一回事,她在这个家原本就可有可无,像是多余的。很多年后湘回忆起她不幸的根源,就是因为父母对她的漠视和苛待。

湘不得不去机床厂做临工,车间里给她安排了一个有经验的工人做她的师傅。她不喜欢冷冰冰的机床和喧闹的车间,可她不得不认真去学。她原本就很少笑,这一来她的笑容几乎消失了。

“妹子,你这么漂亮,在车间学这种手艺是委屈你了,可是技多不压身呀!”师傅好心提醒她。

“我会努力学的!”湘点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在流泪。

一个月后,湘领到了二十块钱工资,兄弟姐妹也将工资的一部分交给了父母作为生活费用。湘交了生活费后连卫生纸也买不起了,她想到例假没有卫生纸用,又羞又气,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了半天。

姐姐用工资买这买那,湘只能默默地看着,泪往肚里流。第二个月父母又向湘索要生活费,一向逆来顺受的湘终于忍不住爆发了:“我的工资最低,交了生活费就没钱了,你们这是在逼我去偷,去抢!”

父亲一听,火冒三丈,他当着兄弟和姐姐的面,毫不客气地挥手打了湘一记响亮的耳光:“你这个死东西,你不交钱试试看!”

“我们养你这么大,让你交点生活费怎么了?”母亲在一旁质问她。

“是吗?你们是怎么养大我的?我七岁就学做家务,每天洗衣做饭,伺候你们吃喝,你们还动不动就打我、骂我,从来没给过我一个笑脸……我考上了好学校,你们不让我去,我认了!去做临时工,我也认了,工资少得可怜,你们还跟我要生活费,我每个月卫生纸都买不起,你们欺人太甚!”湘一面说一面抹眼泪。

“哦,你这是在怪我们啦!”母亲尖声说。

“你给我闭嘴,又想挨揍了是吗?”父亲拧着两条蚯蚓一般的眉毛吼道。

“要打就打吧,反正你打我也不是第一次了!”湘豁出去地说。

“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给我滚!”

“滚就滚,这个家我早就不想呆了!”湘冷冷地说,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十月的夜晚,晚风冷冽,吹在身上冷飕飕的。湘一出门就一连打了两个喷嚏。这一刻,她对那个所谓的家再无留恋,原来她就是要离家出走的啊!她仿佛又看见那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无助的身影和惊慌的面孔,那就是十几年前童年时代离家出走的湘。

湘的眼泪无声地流,其实她并不想哭,无奈眼泪止不住,所有的委屈、心酸和愤怒都融化在奔腾的眼泪中。马路是冰冷的,梧桐树也是冰冷的,商店早已关门,冰冷地直立在街道一侧,一切都是那么冰冷与寂静。

为什么我会生在这样的家庭?湘曾经无数次问自己,既然父母不爱她,为什么要生下她?还把她从南方外公家接回来一起生活?这些问题一直纠缠着湘,她也知道父母重男轻女,哥哥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备受父母的宠爱。

湘的父母都是印刷厂的干部,他们拿着高收入,却让他们这些做子女的一天三顿喝高粱米粥,白馒头都舍不得拿出来吃。早晨他们带着志新、志年吃油条、米饭饼,偶尔一次中午能吃到肉和白米饭,湘和莲却尝不到一块肉,如果厚着脸皮吃上一块肉,她们要被父母骂好几天,那块肉就像一块石头堵在心里,难受得吐都吐不出来。

如今他们已经长大成人,姐姐不需要再看父母的脸色,挨打得也少了,因为她有了稳定的收入,能自食其力;只有湘一直过得不如意,父母对她的态度一天比一天恶劣,好像她不是他们亲生的一样。

一天莲在看电影《庐山恋》的画报,湘也凑过去看,莲对湘说她打算买一件和张瑜一样的洋装穿。湘也喜欢那件洋装,她苦笑说:“这么漂亮的衣服,我连一只袖子都买不起!”

“我知道你的心里委屈,不过你也不用悲观,像我们这样的姑娘,又不会和父母过一辈子!”莲扑闪着智慧的大眼睛,安慰妹妹说。

莲之所以这样说,那是因为她已经在谈对象了,她的对象是一位现役军人,她很可能去随军。这令湘很羡慕,对姐姐也肃然起敬,在湘的内心深处,她崇拜那些穿着绿军装的人,他们是最可爱的人,如果能嫁给一个军人,那是多光荣的一件事啊!湘梦想着做军嫂,随军去,随了军,她就可以摆脱冷漠的父母,离开这个不温暖的家!

莲要结婚了,让湘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她梦寐以求的随军在莲的眼里却渺小如尘,她没有去随军,姐夫不久转业了,分在了供电系统,新单位很快给他们夫妇分了房,因为湘的姐夫在单位是最年轻的领导干部。

莲出嫁后,湘在家里的日子更难熬。她一天比一天迫切地想脱离这个不温暖的家庭,还有对她暴力相向的父亲,可她暂时没有这个能力与机会。和她相亲的小伙子,对她的外貌很满意,可一听她是临时工,就退避三舍了。

湘出去找工作,四处碰壁。正当她心灰意冷的时候,一个现役军人闯入了她的世界,如一道冬日的阳光,照亮了她灰暗的生活。

这个现役军人叫宏,宏是某部队的连长,他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令湘很动心。不过湘是文静羞涩的,初次约会的时候,她和宏站在人民公园的一隅,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阳光明媚,微风吹拂,到处都是鸟语花香。湘在宏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都是宏主动和她交流,她紧张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宏问她要不要喝汽水,她摇摇头,天气不热,但她的手心却出汗了。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公园里踱步,宏向湘说起了他的家庭, 他来自苏北农村,家境贫困,父母已经年迈,不能下地干活,所有的劳作都由哥哥嫂子代为打理。他十八岁时参军,如今顺利提干,只要湘和他结了婚,以后的生活一定是幸福美好的。

“那我能随军吗?”沉默的湘忽然问宏。

宏一愣,随即笑了:“可以啊!”他笑起来更加英俊,露出一排整齐雪白的牙齿。

湘立刻被宏俘虏了,她向往着能跟随宏去部队随军,开始美好的新生活。她是在部队到地方联谊时和宏认识的,湘认为宏的出现是她命运的转机,她是机床厂的临时工,只有他不介意她的工作,还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令湘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第二次约会的时候,宏送给了湘一件的确良衬衣,春天刚过去,湘就对父母说了她和宏的事。父母听说宏是当兵的,马上来了兴趣,拉住湘问长问短。父母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令湘反感,但她不得不耐心告知父母宏的具体情况。

父亲知道宏出生在农村家庭,并且家庭贫困后,热情顿时消失了,他板着脸对湘说:“他就是个穷当兵的,如果你和他结婚,他能给我们几个钱?我们不能白养了你吧!”

父亲的话令湘心寒,父母并不缺钱,可他们像掉进了钱眼里似的,莲结婚的时候要钱,现在她要结婚,他们首先想到的也是钱!他们哪像是厂里有头有脸的干部?他们就是白毛女里的黄世仁!

不论父母如何反对,湘铁了心要和宏在一起。父亲的拳头打在湘的身上,仿佛暴雨般又狠又急,湘倔强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忍耐着父亲的暴力对待。

回到娘家的莲看不下去了,她好言好语劝阻了暴跳如雷的父亲,并做父母的工作,妹妹毕竟是大姑娘了,她们现在是八十年代的新一辈,恋爱婚姻也应该是自由的。

湘终于光明正大地和宏恋爱了,她去宏的部队看望他,那些士兵们好奇地在宿舍门外探头探脑,他们早就听说湘的美貌,都想一睹她的芳容。

偶然一次宏去食堂给湘打饭,湘独自留在宿舍。宏的同僚——一个同样穿着四个口袋军装的年轻干部看见了湘,他打量了湘几眼,和她拉起了话,并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妹子,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姑娘,我想我应该提醒你一句,宏在部队的表现很一般,他配不上你啊!”

这句话使湘不安,她想宏那么积极向上,怎么可能呢?她满腹狐疑,宏回来后将饭递给她,她望着宏欲言又止,宏却没有察觉,催促她吃饭,那顿饭她食不知味,宏跟她说什么她都提不起兴致。

后来宏追问她,她才说了实话。宏不在意地笑了笑,说那个同僚是他的老乡,他们之间是竞争关系,因此同僚说那样的话是别有用心的。

这下湘放了心,宏对她那么好,她若有一点疑心,便觉得对不起他似的。隔了几天,湘又去部队看宏,趁着周围四下无人,宏兴高采烈地告诉湘,他这两天没去出操,也没有去劳动,午饭也是同事送给他吃的。

“为什么?”湘天真地问。

“傻瓜,我装肚子疼啊!”宏哈哈大笑。

湘一听,愣住了。这时,湘才意识到宏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优秀,他这副样子令她想起了同样会装病的母亲,这一刻她甚至相信那位同僚的话是真的,但她想悔婚已经来不及了。

她和宏的事已经公开,部队里的士兵们都喊她嫂子;而且家里也慢慢接受了宏,就算她悔婚,她又能嫁给谁呢?谁会要一个厂里的临时工做妻子?

湘不得不接受命运的安排,和宏结了婚。她没能遂愿随军,因为宏提前转业,他脱下军装离开了部队。

梦想破灭,湘整天以泪洗面,怨叹自己的不幸。宏在城市没有住房,婚后湘不得不暂住在她的父母家,人在屋檐下,湘受尽了父母的气。她原想随军脱离父母,脱离不幸福的家庭,然而事与愿违,她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中,就像深陷沼泽,无力自救的人一样充满对婚姻的失望。她质问丈夫为什么要提前转业,起初宏还能耐心地向她解释,后来随着询问次数不断的累加,宏也烦躁起来,他没好气地对妻子说:“我就是转业了,你不接受也得接受!虽然你是城里人,但你别忘了,你就是个临时工!”

这一下湘彻底看清了宏的真面目,原来他竟是这样一个人!她气得肩膀耸动,义愤填膺:“我真是瞎了眼睛,嫁给了你!”

夫妻俩吵了一架,湘想离婚。可后来湘发现自己怀孕了,胎儿已经七周,她舍不得肚子里的小生命。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湘对自己说,她渐渐打消了离婚的念头。

这时莲的日子却越过越红火。男人的事业步步高升,莲的儿子也过周岁了。她得知妹妹怀孕,亲自下厨给湘做可口的饭菜。

湘吃着莲做的食物,突然鼻子一酸,啜泣起来。她边哭边对莲说:“从来都是我伺候别人,难得有人做热乎的饭给我吃!”

莲的心里也不好受,她安慰湘说:“你和宏的事我知道了,困难只是暂时的,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该好好吃饭啊!”

湘怀孕后,宏恢复了从前的温存体贴,他每天下班照顾湘,还将工资都交给了湘。宏的大部分工资都被湘的父母拿去了,他们说这是抵房租。幸而宏这几年当兵也攒了一点积蓄,足够湘生孩子坐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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