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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根(魇的番外篇)(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暗淡的夜幕下,一切都是伤感的无语。这一刻,袁枚落寞地孑孑在通往江北小镇的那条小道上,她满腹惆怅,整个的人犹如在三九严寒里被一种看不见的外力强摁着沉入了深渊,满身心都是冰冻的,憋闷的,透心的深寒。绝望的心,在这绝望的暗夜里苍凉成了荒野里不知所措的茫然。

不知不觉她来到了那座老屋前,她停住了脚步。进还是不进?她踟蹰着。许久之后,她还是推开了那扇沉寂了一个月的木门。

从明天起,她就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今天,就让自己在这个老屋里最后再逗留一晚吧。这座老屋是她曾经的根,是她和父亲的家。在这个家里有着她的童年和欢笑,有着父亲几十年来对她含辛茹苦的守望。虽然父亲在别人的眼里是不齿的,在文宇的眼里是可恶可恨的。但是,那还是她的父亲。她的记忆里有着父亲对她滔滔不绝的亲情和舔犊情深。

走进父亲的卧房,第一眼,她看到了那张陪伴她长大的老旧的衣橱。这张衣橱曾经是母亲的眼睛,看着她一步步长大。从小到大,她只是带着敬畏无数次仰视过它,却从来没有真正走近过它,更不要说打开过它了。她记得很小的时候,她问父亲要妈妈,她说“别人都有妈妈,我的妈妈在哪里?”那时候,父亲就指着大橱慈爱的对她说,“孩子,我的枚枚,你妈妈的影子就在这张橱里。你要听话才好。”后来的她长大了。记得有一次,她和父亲商量:这张老旧的大厨,又老又笨的,是不是换一张?父亲又说,“枚枚,这是你妈妈留下的唯一存世物,从她去医院生下你的那天起,它就是睡着的。虽然爸爸带着你搬了几次的家,但是,我都没有丢弃它,知道为什么吗?我不想处理掉它,只是想在你真正长大了的那一天,看到它还能够让你感受到自己也是一个有母亲的人。因为那张衣橱里毕竟有着你母亲很多的印记。”父亲的这句话,听起来既告诉了她那是母亲的遗物,又从另一侧面述说了对她的爱。从那时起,她便不再说这厨。

父亲的一席话决定了衣橱的命运。年复一年,它就在墙的一偶静静地站着,站成了这座老屋独特的风景和永久的定格。大厨是有呼吸的,父亲会在每年的某一天,打开了,把里边本来就没用的东西暴晒几小时,让其深呼吸一回,然后再等待来年的某一天让其重见天日。而这所有的动作好像都只是一种机械的,没有思维的惯性使然。直到袁枚自己经历爱情,她似乎才隐隐感觉那也许就是父亲对母亲回忆的抚摸。

袁枚慢慢地走将前去,衣橱的门被她轻轻的打开了。打开的厨犹如一部陈年的老黄历,泛着年岁的旧味,那些衣服,鞋子都刻着时代的烙印,还有那些老旧的书本透着时光厚重的蕴味,厨内虽然零零总总塞满了东西却显得井然有序。厨的下层放了些父亲早些年的旧物,厨的上层大概都是母亲的遗物了。这时候,她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三十三年前母亲的容颜:年轻的母亲,两条长长的黑辫盘绕在头顶,双眼熠熠有神,面孔清丽,身姿优雅,母亲该是一个美女,举手投足间一定流漾着动人心魄的狐媚。她的心里有一瞬间的愧疚,对母亲怎么可以用这么不敬的词,可,要不是这样,怎么会……?那时候的母亲该是父亲眼中开不败的一枝独秀了吧?都说心为情困,情为人执。想来那时候的父亲与母亲就是这样的情景了。

在衣橱的旮旯里,她发现竟然还有一只不起眼的没有抓手的小小抽屉,岁月的积淀使得这只抽屉多了几许暗沉的涩重,看起来已经有许多年不曾打开过了。她试着想打开它,不料,变形的木料已经咬死了机关。袁枚总觉得里边该有点什么,或许只是一种感觉。她拿来了刀子,找来了榔头、起子。一件旧家具,从此以后,将化为乌有,她只想看一个究竟。

“吭哧吭哧”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抽屉终于被她撬动了,几只蟑螂慌慌张张四处逃奔,随即她用力再拉,由于用力过猛,整个的身子往后一个趔蹶,抽屉全身而出,脱手而掉。“哐啷”一声响,连同着抽屉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余下一封泛黄的信封悬挂在衣橱抽屉口的位置,就那样颤颤巍巍遗世独立的孤悬着。这是一封什么样的信?不在抽屉的大沓信件里汇聚,却独独地钻进了木板的隔层?她好奇地拿起,小心地打开。陈年的旧笺,潮湿而灰黄,脆弱又模糊,很多的字迹已经淡成了与纸张相近的淡薄,就着灯光,她努力的辨认着,小心翼翼的展读着。

“妹妹,阅来信心烦意乱,姐不知道你这样的另类感情是真还是幻,你不会是和姐姐开玩笑吧?回想起两个月前,你在信里告诉我又有孕了,我要你拿掉孩子,断掉孽缘,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自己过不去。你说不要为你担心。爸妈死的早,你是我唯一的亲妹,唯一的亲人,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唉,怪路远迢迢,我只能着急却是无法赶回。回想三年前,姐为了你,自己去插队,目的只是要留下妹妹你,让你在一个相对安逸的环境里有一个安稳的工作,以后能够嫁个好人,过上平静的日子。你真的让我失望又焦心。我早就劝过你,你一个姑娘家,对方声名显赫,不可能为了你弃妻弃家。你却痴情着,一定要为那个人守着。你告诉我说,我和他即使没有明天,我也要为他守着……,你真是傻啊。两个月后的今天,你又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弯,告诉我,你又有了一个爱你的男人,你说,与其空等一个你爱的男人不如找一个爱你的男人,这样,你就不会太累。你还说,这个男人可以为你上刀山火海,他已经铁定了心和老婆分手了。妹妹,你真的让我说什么好?那个叫袁吾成的人,既然他为了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可以移情别恋到抛家弃子的地步,你就不怕他有朝一日也会弃你而去?其实,姐是知道你的心的,你只是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你是要为孩子找一个家,为孩子安一个头衔。你的心里放不下的,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人。

妹妹,我真的很担心。袁是何许人?难道他是木头?还有最关键的是,袁的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家,他的婚姻也不是一个人的婚姻,妹妹,你这样做是害人又害己!你要慎之又慎才行啊。我不想聪明如你的人做糊涂事。妹妹,你要知道,有时候固执和一意孤行会害死人的。这一次,你的感情自己确定了吗?我看未必。还有,一旦东窗事发,你怎么办?孩子怎么办?妹妹,我的意见趁着现在为时还不晚,立刻打掉孩子,好好整理思路,想想自己接下去到底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更不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的女人的痛苦之上!你一定要好好斟酌。盼速回音。”

袁枚知道,从信的内容看,那该是她的大姨,以前曾经听父亲不止一次的说过,她还有一个大姨,只是路途遥远,这么多年少了联系。她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信里说的孩子是谁?会是她吗?从这封信所藏的位置,应该是母亲绝对的隐私,而且,母亲肯定不止一次地看了信。也许那时候,母亲也曾经有过无数次的犹豫,所以她把信藏起了,至于后来那个孩子究竟怎么处理了,根据信里的分析有几种可能。其一,母亲在接到大姨的信之后就着手处理掉孩子了。其二,母亲最终割舍不下,最终还是生下了孩子。那么按照常规推理,生下的这个孩子或许是她的哥哥或者姐姐,之后一送了之,或者,这个孩子就是她?遗憾的是信笺里找不到时间。而信封里的邮戳已经随着年代的远去模糊了记忆。袁枚决定揭开这个秘密。因为这很有可能事关她的身世,更关乎到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命运。

她再次蹲下身子翻看起散落于地的信件。遗憾的是,在成沓的信件里虽然也找到了几封同样笔迹和口吻的信,但是里边关于孩子却只字未提,是此后母亲的决定让大姨最终放弃了劝说,还是……?

拿着信的袁枚慢慢的在暗淡的灯光下沉静下来。再一次读信,她眼前的一切幻化成了深蓝的空间,又如风如雾般散开,一抹隐隐的欣喜像花儿般在心中慢慢绽放,刹那间充溢着整个胸臆,她的心悸动起来。站在窗前,她看向远方,冥冥中似乎看到了朦胧的希望正扬起风帆,载着她朝着美好的目标远航。

经过一夜的冥思苦想和准备,袁枚决定放弃接下去漂流的浪迹,先去寻找大姨。

东方,一抹朝霞冉冉升起,刹那间映红了天际。彻夜未眠的袁枚踏着晨露出发了。此去遥遥千里,她在心里为自己祈祷,但愿此去解忧,给她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寻找大姨的路是艰难的,好在那只倒地的抽屉里还有一封母亲写了而未寄出的信,也许冥冥中,是母亲的指引吧?那信正好就是寄给大姨的,不然的话,她连大姨的名字都叫不出,如何才能找到?

十多天的寻找里,她根据信笺上的地址先去了当年的知青农场,三十多年的沧桑早已经湮没了曾经的一切。站在陌生的异地,袁枚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茫然之中,她要怎样才能找到自己的大姨?最后,多亏了附近的那些乡民们指点,她又从当年的农场找到了后来大姨曾经代课的一所小学校。学校的一位看门老人告诉袁枚说,他也是后来才来的,对之前学校有些什么老师不认识,估计是走的走了,或者退休了。这一来,找到的线头似乎又断了。后来,在袁枚的苦求下,老人带着她又找到了几位原先在学校的老人。功夫不负苦心人,这才于万般艰难里找到了十年前大姨住宅的固定电话号码,也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最后,经历了九曲十八弯的寻找,总算找到了大姨。那一天,当袁枚风尘仆仆站到大姨面前的时候,当袁枚说出自己母亲名字的时候。大姨搂着她哭了。

“孩子,难为你有心还想到我这个大姨。看到你,就像看到了当年你的妈妈。不,当年你的妈妈比你现在还要年轻。我可怜的妹妹。”说到自己的母亲,大姨的泪像断线的珍珠掉个不停。

“大姨。”

“知道我找了你多少次吗?你的爸爸带着你搬了一次又一次的家,很久之前他就把你雪藏了,为了你,后来他把自己的工作也辞了,我到哪里去找你啊?”

“大姨,父亲死了。我来,只是要看看您,我还想求证一件事。”对着大姨,袁枚不想隐瞒,她娓娓道出了自己和文宇的一切,她说起了自己内心的挣扎,说起了爱情和亲情的撞车让她和文宇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她说起了父亲与文宇的一切。完了她说,“大姨,我和文宇整整三年的爱,如今,阴差阳错却让我们成了兄妹,这老天怎能如此残忍?我不甘心。”

“那一年,你妈妈走后,我曾经和你爸爸商量想把你带到我的身边来,就为了这事,你父亲急了,他说,他的今生都毁了,现在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个孩子了。他跪着求我放手,他说‘大姐你放心,我会把孩子当命一样当心的。’我当年不明真相,我以为那一场大火,他对老婆孩子还有着刻骨铭心的不舍。想不到他竟然。哎。”大姨似乎没有理会到袁枚的话意,还沉浸在她的回忆里。

“对一个已经故去的人,我不想评说,有很多事很多话,我不知道怎么说。枚枚,关于你,关于你母亲,还有关于你父亲,过去的,就让它永远的过去吧。”大姨欲言又止。

“我知道,大姨。今天我就为这事而来,我是谁?我究竟是谁的女儿?大姨。”袁枚流泪了。此时,她满腔的心事,满腹的忐忑,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孩子,只怕你听了故事更难受。”许久,大姨终于长叹一声开了口。

那是三十六年前的往事了,那一天,濛濛细雨下个不停,车站里,彩旗飘飘,锣声镗镗。远行的车子就要出发了,一对姐妹珠泪滚滚难舍难分,从这天起,她们就要天各一方了。姐姐要远走他乡插队落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她握住妹妹的手千叮万嘱“姐姐此去很远,听说那是深山老林,从此以后,你得靠自己了。工作安排好了就告诉姐姐,到了单位,要听领导的话,多做事少开口。”姐姐其实也是个孩子,充其量她就知道这么多。

那以后时间不长,妹妹来信了,说是安排了工作,是人人羡慕的局级机关,而且就在局长办公室做杂务。从来信的字里行间看出,工作后的妹妹仿佛换了一个人,变得浪漫而快乐了。那以后,妹妹经常会在信里提到那位父兄般可亲的局长。信里告诉她,局长姓陈,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有时候象父亲,有时候象哥哥,对她的关照是无微不至的。那时候,二十刚刚出头的女孩子,从小就缺乏父爱的妹妹,正是给点阳光就会灿烂的年龄。大概是在工作 的第二年,妹妹写信告诉姐姐,自己爱上了那位局长。其实,就在这同时,或者更早的时候,那位局长就已经把觊觎的眼睛盯上了漂亮而单纯的妹妹,他不时的和妹妹约会,带她出差,出游,给妹妹买这买那的,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那位局长都给了妹妹周到细致的关心和帮助。闲暇的时候,他给她讲《简爱》,讲《巴黎圣母院》里的爱情,讲《包法利夫人》,讲《斯巴达克斯》里的男主人至死都想着苏拉。他常常说,女孩子要懂得为爱而有所追求,有所梦幻。妹妹告诉姐姐,那局长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儒雅之士;是一位博学多才的谦谦君子。妹妹的青春吸引了那位局长,而局长的成熟老成和多情潇洒又成了妹妹的宿命。不知不觉,妹妹的心就被彻底俘获了。那以后,妹妹就成了那位局长的地下情人。妹妹为了那个人,先后打了两次胎,直到第三次怀孕,这时候,她已经与那位局长暧昧了两年多了。这一次,她坚持着要生下孩子,她说“医院里的医生都说了,我的子宫壁薄,再做人流恐怕以后不会再有孩子。我不要名分,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孩子,仅此而已。”那位局长要她给他时间,他和妹妹说“爱,有时候是需要奉献的,在地位和爱情处于两难时,作为爱着他的人,该设身处地的为他人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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